09科比-年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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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 首发

1998年NBA诸事纷扰。乔丹摘下第六座戒指后,结束其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,终究没有让追赶者们触及他不朽的背影。NBA球员工会和老板们开始旷日持久的劳资谈判,以便能够为自己多划一些利益的蛋糕。

这是一整个时代的更迭。迈克尔·乔丹占据已久的王座,终于空了出来。NBA提前挖空心思定点培养的乔丹接班人们,终于迎来了太子们争穿龙袍的时刻。随着乔丹巨大背影的离去,属于他时代的那些配角也开始黯然退场——仿佛他们当初的星光璀璨仅是为了映衬乔丹的伟大而存在一样。查尔斯·巴克利因为背伤而夕阳西下,“滑翔机”德雷克斯勒随乔丹一起退役,奥拉朱旺开始老去,米奇·里奇蒙离开了他兴风作浪的萨克拉门托,大卫·罗宾逊把他马刺头牌的角色让给了刚打了一年的蒂姆·邓肯,乔·杜马斯看到格兰特·希尔已经成长便放心地将活塞交托给他,帕特里克·尤因在铁汉了十年之后终于受伤倒下,罗德曼和皮蓬随乔丹的离去而远离了公牛这土崩瓦解的王朝,钢铁一般的约翰·斯托克顿和卡尔·马龙似乎在1997、1998年两度战火纷飞的总决赛中耗力太多,终于也现出一点疲惫来。

1999年,漫长的劳资纠纷。工资帽、奢侈税、转会定例进一步细化,效果不亚于1995年足球界的博斯曼法案。这一轮劳资纠纷使休赛期无限制地延长。1998年夏天到了,之后是秋天,随后是冬天。时光踏入1999年,1998年的“休赛期之夏”依然在继续。

这过于漫长的夏天,仿佛在暗示所有人:耐心点等候吧,这个夏季是那么的与众不同——时代更迭的黎明到了。

漫长的夏季足以让文·贝克染上酗酒的毛病变成酒鬼,足以让肖恩·坎普从史上首席野兽派暴力美学大前锋变成肥猪。“鲨鱼”没这么颓靡,但也多少发胖了一点。

1999年春,新赛季开始。冬眠已久的NBA像生锈铁轮,慢腾腾前进。湖人开局很糟糕:前12场6胜6负。湖人不打算再给德尔·哈里斯教练所谓“我们从失败中学习”的机会了。助理教练科特·兰比斯上台担任主帅。

教练动荡完了,继之以球员。首先,湖人胆大包天地招来了丹尼斯·罗德曼。混世魔王花花太岁为湖人打了23场,让湖人起伏不定,只好裁掉。然后,为了给“鲨鱼”松绑,埃迪·琼斯和坎贝尔被交易走了,来的是黄蜂队射手格伦·莱斯。

这意思是:湖人是“鲨鱼”与科比的球队了。

1998-1999赛季,科比终于成为了湖人正式的首发。他的技巧有了巨大进步,甚至改换了自己的投篮姿势。20岁的他不只忙于完善自己的进攻,还开始专注于修炼防守。他成了“鲨鱼”之外,湖人首席王牌。常规赛,科比场均19.9分也许只算优秀,令人惊艳的表现则在防守端:他场均1个盖帽1.4抢断,在后卫中鹤立鸡群。

——虽然他的跳投仍不稳定,虽然在关键时刻,他还不太懂得如何应付不同的节奏。

洛杉矶的媒体开始谈论“鲨鱼”和科比的不和:据说“鲨鱼”嫉妒科比。在训练中,他们俩也的确有过口角和推搡。科比并不像埃迪·琼斯那样好脾气,逆来顺受;而“鲨鱼”在发怒时则像一个大孩子。成为巨星的条件之一是血性和偏执,恰好,这两个人都如此。

但矛盾并不算猛烈。许多时候,失败会引发抱怨和口角,但经过一两场胜利,乌云一扫,自然晴空万里。

“矛盾?没有。”杰里·韦斯特如是说。球队的两个王牌,并不是死党或朋友,但他们的组合开始让联盟各队头疼:

并非所有球队都那么幸运,能拥有两个无法防守的天才。

1998-1999赛季匆匆忙忙的常规赛结束了。湖人31胜19负,其中兰比斯带领着球队打了24胜13负。他们的进攻联盟前二,可是防守效率只有联盟第23。“鲨鱼”出赛49场,场均26.3分联盟第二仅次于阿伦·艾弗森,命中率57.6%依然漂亮,但他场均10.7篮板和1.7封盖则是职业生涯新低。科比50场全部首发,场均38分钟内得到19.9分5.3篮板3.8助攻,以及吓人的1.4抢断和1封盖——大家都说,他像驾着跑车在打比赛似的。

季后赛第一轮,“鲨鱼”对面,老冤家济济一堂:1995年横扫了魔术的火箭,36岁的奥拉朱旺;以及新到火箭的、1996年随公牛横扫了魔术的皮蓬。

火箭的老先生们在第一场吓了全洛杉矶一跳。巴克利25分10篮板,“大梦”13投10中22分8篮板,皮蓬14分10篮板8助攻。“鲨鱼”被包夹,23投只有11中,27分11篮板4助攻4封盖。幸而格伦·莱斯17投12中,科比加了17分5篮板5助攻,费舍尔20分6助攻。湖人101比100险胜。老火箭的冷刀子划破了湖人的脖子,但离大动脉差了一点儿。

就这一点儿,够湖人活过来了。

第二场,“鲨鱼”和科比醒了过来。科比15投8中19分9篮板5助攻3抢断,封到皮蓬7投0中。“鲨鱼”21投12中28分9篮板5封盖,防到“大梦”10投3中。最重要的是他的7次助攻:他的喂球,让湖人的三分球18投10中。湖人110比98击败火箭,2比0。科比在一开场便接“鲨鱼”传球一记扣篮,稍后便是右手突破后的抛射。第一节末尾,科比一记后转身跳投,让湖人31比12领先。第二节,科比施展了变向运球,在皮蓬面前投中中投——他的节奏比其他人快一个档次。

皮蓬在第三场27投12中37分13篮板4助攻,加上巴克利穷凶极恶的30分23篮板,火箭102比88赢回一场。第四场,“鲨鱼”37分11篮板,防到“大梦”19投8中。科比则24分,上半场连续展示他新练就的右肩翻身跳投。湖人98比88取胜,3比1晋级。

比赛最后,“鲨鱼”和“大梦”像1995年总决赛后一样握手了。4年之后,“鲨鱼”终于迈过了“大梦”,将这个破灭他总决赛梦想、统治整个90年代的伟大中锋甩在了身后。公牛消逝了,火箭倒下了,乔丹和“大梦”这两个90年代最伟大的英雄都过去了。

接下来的时代,该属于“鲨鱼”和科比了吗?

西部半决赛,联盟进攻第二的湖人,遇到了联盟防守第一的圣安东尼奥马刺。

又撞上老冤家大卫·罗宾逊了吗?“鲨鱼”回过头,看到了一个没有表情的青年。那是前一季和他一起荣登联盟第一阵容的家伙,本季第一阵容大前锋,23岁的蒂姆·邓肯。

09科比-年代

1998-1999赛季的季后赛第二轮,科比的湖人碰到邓肯的马刺。

1989年,即“鲨鱼”踏进路易斯安那州大学的那年,13岁的蒂姆·邓肯,站在美属维京群岛的潮汐水线上,呆呆地看着蔚蓝的海水。在此之前,他的理想是成为奥运会400米自由泳冠军。可是这年,飓风突袭海岛,游泳池崩坏。邓肯的姐姐崔西亚建议他“去海里游泳”,邓肯摇头:“我不喜欢鲨鱼。”

于是他开始打篮球了。

8年之后的1997年,他从威克森林大学读完大四,在选秀大会上成为状元。一年后,身为新秀的他场均21.1分11.9篮板,入选了1997-1998赛季第一阵容——上次有一年级生入选联盟第一阵,还是1980年的拉里·伯德。“鲨鱼”自己,是打到第六季才进的第一阵容。1998-1999赛季,他场均21.7分11.4篮板。而且,二年级,23岁,他已代替大卫·罗宾逊,成了马刺之王。

“鲨鱼”在镜头前习惯大闹大笑、大喜大悲。邓肯是他的极致反面。他的大学教练戴夫·奥多姆初见他时,只觉他嘴唇紧抿,双目圆睁,既不像是生气,又不像是高兴。他看待奥多姆的表情中,唯一能够辨析的是好奇——一只小狗初次看到螳螂那种表情。他的打球风格亦如是:没有“鲨鱼”那刚猛迅疾的扣篮,而是每一步都合辙押韵、端稳中正的路数。他追求稳妥、安全和现实。篮球在他手下,是这样一种按部就班、理所当然的运动。

系列赛第一场,圣安东尼奥。湖人开局很顺利:科比不断地突破埃利奥特,分球找到队友;与此同时,马刺只是呆板地让邓肯在左腰背身要位,接球,单打对方的J.R.里德或罗伯特·霍里。湖人一度24比17领先,但之后,马刺慢慢缓了过来。

因为湖人发现:他们给“鲨鱼”传球阻力重重。马刺利用“双塔”夹击“鲨鱼”,让他无从措手;第二节,邓肯的进攻点移到了右侧,同时,艾弗里·约翰逊和威尔·普度开始更积极的空切移动,接应邓肯的传球。下半场,马刺更直接切断了传球路线,放任科比自己进攻。于是,湖人始终没能找回自己的节奏。

马刺87比81取下了第一场,“鲨鱼”被防到19投6中,虽然有14次罚球和15个篮板,但进攻状态低迷;科比21分6次助攻,但失误多达7次。罗宾逊因为防“鲨鱼”导致28分钟内就5个犯规,但高效地拿到15分;而邓肯得到25分,外加6个封盖——罗宾逊负责抗住“鲨鱼”的下盘,他就负责从头顶招呼“鲨鱼”。洛杉矶媒体抱怨湖人对邓肯的夹击太慢了,尤其是当邓肯开始从右翼主攻后。湖人主帅科特·兰比斯念叨着:

“第二场,我们的夹击会更有侵略性的!”

第二场,湖人果断改变战略,让科比主攻。全场比赛“鲨鱼”出手11次,科比则25投12中,得到28分,同时,邓肯被夹击,命中率确实下降了。但邓肯的传球,让马刺稳稳地控制着局势。比赛余下8.9秒时湖人还以76比75领先,可他们让马刺完成了一个冷静的战术——此前18投7中的邓肯来执行了:

邓肯接过艾利的传球,一个螺旋转身,绕过湖人的雷德,然后,一个柔和的勾手入筐,让圣安东尼奥主场33293名球迷陷入疯狂。

马刺2比0领先。这一记制胜球成了整个系列赛的缩影。韦斯特经理感叹:

“我也知道,光靠天分不会总是赢家。可是我还是希望关键时刻,我们能看到球队打聪明点儿。”

湖人在第三场下定了决心:他们不想再让马刺全队开火了。他们锁死马刺外围,拒绝夹击邓肯,要看邓肯一个人能把马刺扛到哪里去?邓肯:“我喜欢收集瑞士军刀、日本刀、大马士革刀……总之,一切锋利的东西。”

他的锋芒出鞘了:对湖人第三战,他安静地射落了37分。马刺103比91取胜。

然后是第四场,洛杉矶西部大论坛。“鲨鱼”在篮下大汗淋漓,咆哮,愤怒,指责裁判。四场比赛,他61次罚球丢了32次。邓肯不再给他机会继续罚球了:马刺118比107击败湖人。4比0,马刺晋级。马刺的主帅格雷格·波波维奇满脸冷淡,不以为异:

“邓肯一整个赛季都在做这种事。你们还没习惯吗?”

负责防守他的罗伯特·霍里,NBA历史上最冷血的射手,跟着“大梦”拿过1994和1995两个总冠军的天生赢家,知道邓肯的分量:

“他不是‘鲨鱼’或科比,可以冲开人群来个扣篮。他只是有许多无声的武器。太多了……我讨厌他那双长臂!”

联盟进攻第二、华丽缤纷的湖人,败给了联盟防守第一、沉静干练的马刺。沉默的、安静的、银白与黑色交织的邓肯,就这样淘汰了爱笑的、喧嚷的、紫色与金色斑斓的“鲨鱼”。这是邓肯、“鲨鱼”和科比漫长职业生涯里第一次生死较量。这也是“鲨鱼”、科比和邓肯漫长恩怨的开始。他们将在多年之后,成为那一代最伟大的三个球员,但这会儿,他们只能彼此对视而已。

1998-1999赛季对科比而言是苦涩的,但赛季过后还是有好事发生了。他录了一盘嘻哈音乐CD,但没发售。在录CD时,他认识了一个美女舞者:瓦妮莎·莱娜。

命运的齿轮,开始转动了。

1999年,瓦妮莎还是个普通的洛杉矶高中女生,和大多数容貌俏丽的18岁姑娘一样,偶尔做做模特。11月,她给一个MV做拍摄工作时,被科比望见了。然后故事开始。

她有拉丁血统,操西班牙语。如果放在得克萨斯,也许她还会是万人争爱的墨西哥式巧克力甜心呢。很遗憾,科比的父母对她并不满意,接着就是旗帜鲜明地反对。

这一次,科比没有顺遂父母的意见。

也许他只是一贯的逆反情绪发作,或者,想摆脱作为一个不成熟少年的姿态。他急于证明自己的独立和成熟,想证明:自己不再是孩子了。

待续……谢谢支持,希望科比的粉丝会喜欢!